张大军没有废话,直接从背包里抽出了工兵铲,“这帮畜生一样的木头,不把它们分离开,就算这头鹿是变形金刚也拉不动!”
六名在兴奋剂作用下处於亢奋状態的猎人,立刻化身为最原始的冰雕工人。
“当!当!当!”
沉闷的凿冰声在空旷的林地里迴荡。
他们挥舞著工兵铲的锯齿边缘,像凿石头一样,一点一点地顺著原木与原木之间的缝隙,將那些坚如钢铁的冰层凿碎。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技术活。一旦用力过猛,震得虎口开裂不说,还容易把原本就脆弱的工兵铲给弄断。
“水!热水!”
当凿开一条缝隙后,张大军立刻大喊。
后勤队员拿出一直用体温焐在怀里的高压保温壶,將里面珍贵的、滚烫的开水,极其吝嗇地、一点一点地顺著缝隙浇了下去。
“滋啦——”
滚水接触到极寒的坚冰,瞬间爆出一团白色的蒸汽。水的热量在短短几秒钟內融化了最核心的冰结节,但紧接著,如果不在它重新结冰前將木头撬开,这层水就会变成更加坚固的新冰。
“撬棍!给我撬!”
李强和孤狼两人,一人拿著一根两米长的实心钢管(从废车上拆下来的半轴),狠狠地插入刚刚被热水化开一丝缝隙的木头底部。
两人双眼圆睁,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藉助著身体的重量,將钢管当成槓桿,拼命地向下压。
“给老子……起!!!”
伴隨著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嘶吼。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令人牙齿发酸的冰层断裂声响起。
那根重达三百斤的变异红松原木,终於在这暴力的物理槓桿和微小的热力学作用下,硬生生地从那个巨大的冰块整体中被剥离了下来,滚落到了一旁的雪地上。
“第一根!继续!”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繁重且极度压榨体力的过程。
凿冰、浇水、撬动、分离。
整整一个半小时。
六个男人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硬生生地用这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法,將那一座被冰封的“木山”,肢解成了十几根独立的原木。
当最后一根木头被撬下来时,李强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带著一股血腥味。那种兴奋剂带来的虚假力量感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脱力感。
但他们连坐下喘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更难的挑战还在后面——装车。
那架重达两百斤的木製雪橇,虽然有著出色的竹製滑轨,但它的底盘高度依然有近半米高。
面对这每一根都重达两三百斤的变异红松原木,六个体力即將透支的人类,想要把它们生生地“抬”起半米高、装进雪橇的载货区,这在物理学上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能抬,只能滚。”
张大军擦了一把满是冰碴子的眉毛,目光扫视著周围的地形。
“孤狼,带两个人,去砍几根手臂粗细的变异灌木!要直的,硬的!”
“李强,你跟我一起,把雪橇推到那个缓坡的下面!”
老兵的智慧在这个绝境中再次展现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