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试图去对抗重力,而是选择了利用重力。
雪橇被推到了一处自然形成的小雪坡下方,车身侧面紧贴著坡底。
张大军將孤狼他们砍回来的那几根坚硬的灌木枝干,一头搭在雪坡的边缘,另一头搭在雪橇的载货舱边缘,形成了一个倾斜角度大约为三十度的天然“斜面跑道”。
“找几根圆溜的枯树枝,垫在原木底下当滚木!”
“把绳子绕过雪橇另一侧的柱子,我们在对面拉,你们在下面用撬棍推!”
这是人类最古老、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斜面与滚木槓桿的结合。当年的金字塔和长城,就是靠著这种最基础的古典力学,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
“一!二!三!推!”
站在下方的李强和另一名队员,將撬棍深深插入第一根原木的底部,利用槓桿原理,拼命地將其向上撬动。
而在雪橇的另一侧,张大军和孤狼拉著绕过固定柱的绳索,藉助滑轮效应,死死地拽著原木,防止它向下滑落。
“嘎吱……嘎吱……”
沉重的变异红松原木,压在作为斜面的灌木枝条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弯曲声。底下的滚木在摩擦下疯狂滚动。
三百斤的死重,在这套简陋的物理系统的转化下,阻力被分解到了人类可以勉强承受的范围。
一寸,两寸,半米,一米。
“轰!”
第一根原木越过斜面的最高点,重重地砸进了雪橇的载货舱里,激起一片雪雾。
“好!下一根!”
没有欢呼,只有机械而麻木的重复。
第二根、第三根……第十根……
每一次推拽,都在疯狂地挤压著这群人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兴奋剂的药效已经开始出现断崖式的崩塌,李强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大腿上的撕裂伤正在撕心裂肺地復甦。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拉木头,还是在拉自己那条快要断裂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
当太阳已经绝望地偏向了西边的群山,整个森林的光线开始迅速变暗,气温再次不可阻挡地向下跌落时。
“最后一根……进去了!”
隨著张大军沙哑到几乎失声的通报。
那整整两吨、足以维繫长安一號基地半个月供暖生命的变异红松燃料,终於被全部、极其粗暴而紧密地,塞进了那架重型木製雪橇之中。
“绑死它!用铁线藤!交叉绑!绝对不能让重心发生一点点偏移!”
孤狼强忍著双手剧烈的颤抖,用最粗的铁线藤將这堆成小山般的原木,与雪橇的底盘死死地缠绕、锁紧。在这个结冰的荒野里,如果载重物发生位移导致雪橇侧翻,那就等於宣判了死刑,因为他们绝对没有力气再把它翻过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
此刻的雪橇,加上它本身的自重,总重量已经超过了恐怖的两千两百公斤!
这是一座真正的、由钢铁和坚木构成的小型山丘。
风,越来越大了。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六度。
周逸站在那头变异驼鹿的前方,他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惨白。长达四个小时的断断续续的磁场安抚,已经让他的精神力濒临枯竭。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一点点已经快要冻结的、掺了粗盐的“金砖糊糊”,极其小心地凑到了驼鹿那蒙著管状眼罩的鼻子下方。
驼鹿闻到了食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