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死死地卡住了!
不管雪橇有多重,不管重力如何向下撕扯,在周逸那仅仅不到几十斤的牵引力配合大树摩擦力的阻击下,雪橇宛如被铸在了冰坡上,纹丝不动!
“有效!真的锁死了!”张大军激动得声音发抖。
没有了向后的恐怖拖拽力,那头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而罢工的变异驼鹿,也明显感觉到了胸前挽具压迫感的减轻。它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一点,不安地在原地动了动蹄子。
“我拉住它!大军叔,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周逸在上面大喊,“它的蹄子在暗冰上没有抓地力!它不敢走,也走不动!”
“得给它弄出路来!得让它有地方下脚!”
张大军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当然明白周逸的意思。
哪怕雪橇不会倒退了,但这头蒙著眼睛的巨兽,在面对这如同溜冰场一样的暗冰缓坡时,依然充满了对滑倒和摔断腿的恐惧。不解决抓地力,它一步都不会往前迈。
“交给我。”
张大军把那把卷刃的开山刀插回腰间,反手抽出了背上的那把加长柄的重型工兵铲。
这位快要五十岁的老兵,拖著那具已经透支到了极点、甚至因为极寒而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慄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驼鹿的正前方。
他深吸了一口仿佛带著冰碴的冷空气,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那坚硬如铁的暗冰坡面上。
在只有极其微弱星光的黑夜中。
张大军双手反握工兵铲,將那带有锋利锯齿的一侧,高高举起。
“嘿!”
老兵发出一声犹如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吼,双臂的肌肉在单薄的防寒服下暴起,狠狠地將工兵铲的锯齿,砸向了身前的冰面!
“砰!!!”
冰渣四溅。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低温下,这层混合了灵气粒子的暗冰,其硬度简直堪比劣质的混凝土。张大军这一铲子下去,不仅没有凿出多大的坑,那巨大的反震力反而顺著钢製的铲柄,如同毒蛇般狠狠地咬向了他的虎口和双臂。
“嘶……”
张大军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刚刚癒合的虎口瞬间再次崩裂,温热的鲜血涌出,但只过了两秒,就把他的战术手套和工兵铲的钢管柄死死地冻在了一起。
他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流血的手。
“砰!砰!砰!”
在这死寂而残酷的雪林中,沉闷的金属凿冰声,开始以一种极度机械、却又极度坚韧的节奏迴荡起来。
张大军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痛觉的机器。他跪在雪地里,每一次挥动工兵铲,都要忍受著肌肉撕裂和骨骼被震得发麻的痛苦。他硬生生地在那滑不溜秋的暗冰层上,凿出了一个又一个深约五厘米、大小刚好能容纳驼鹿蹄子的浅坑。
“走……往前走……”
每凿出前方的两个坑,张大军就会用沙哑的嗓音,引导身后的巨兽向前迈出一步。
驼鹿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方传来的动静,在周逸极其微弱的盐水气味诱导下,它试探性地抬起了前蹄。
当它那巨大的、覆满角质层的蹄子,准確地踩进张大军刚刚凿出的那个冰坑里时。
卡住了。
没有打滑,没有摔倒。一种极其踏实的抓地感,瞬间传遍了这头巨兽的神经。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后腿跟著发力。
“嘎吱——”
在周逸上方“单向棘轮”的配合下,在张大军用鲜血凿出的台阶的支撑下,这架沉重的雪橇,终於在这绝望的三度缓坡上,艰难地向上攀爬了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