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看著那堆犹如冰山般岿然不动的原木,只觉得两腿发软,大腿內侧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抽搐的酸痛。
“如果是前天,我一个人就能扛起一根两三百斤的木头扔上车,”李强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冻疮和撕裂而微微发抖的手,绝望地摇了摇头,“但现在,以我们几个现在的身体状態,连一根木头的一头都抬不起来。”
“不能用蛮力。”
张大军把牵引绳固定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確保驼鹿不会乱动后,拖著那把加长工兵铲走了过来。
老兵的眼神极其冷静,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那架停在几米外、边缘高度大约有半米的平底雪橇。
“我们是猎人,也是工程兵。抬不动,那就用老祖宗的法子——撬!”
“孤狼,李强,拿铲子!沿著原木最底部的冰层边缘,给我一点一点地往下凿!不要用死力去砍木头,去破坏那些冰结节!”
张大军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三名伤员极其艰难地跪在雪地里,手中的工兵铲顺著原木与冰面的缝隙,极其耐心地、小幅度地进行著切削和凿击。
这是一种极其考验耐心的精细活。稍微用力过猛,反震力就会让他们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
“当、当、当……”
沉闷的凿冰声在枯树林里迴荡。
二十分钟后。
“缝隙出来了!周顾问,热水!”
周逸立刻解下腰间一直用体温焐著的军用保温壶。里面装的是极其珍贵的、温度在六十度左右的温热雪水。
他极其吝嗇地、顺著张大军凿出的那条细微冰缝,將温水缓缓地倒了进去。
“滋啦——”
温水接触到极寒的暗冰,瞬间爆发出一团白色的蒸汽。热量在极其狭小的缝隙中迅速传导,那极其坚固的冰雪焊缝,在热力学的作用下,终於出现了致命的鬆动。
“撬棍!进!”
张大军和孤狼两人,极其迅速地將两根从废旧汽车上拆下来的长实心钢管(半轴),顺著那道被温水化开的缝隙,深深地插进了第一根原木的底部。
“一、二,压!”
两人並没有试图把原木抬起来,而是將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压在钢管的另一端。
这最基础的古典力学——槓桿原理,在这一刻发挥了极其恐怖的威力。
“咔嚓——轰!”
伴隨著一声极其清脆的冰层碎裂声,那根重达三百斤的变异红松原木,终於极其沉重地在原地翻滚了半圈,彻底脱离了大地冰层的束缚。
“好!第一步成了!接下来搭桥!”
张大军没有停歇。他指挥著另外几名队员,从周围砍来了四根大约手臂粗细、极其坚硬的变异灌木枝干。
他们將这两根枝干的一头搭在雪地上,另一头稳稳地搭在雪橇载货舱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倾斜角度大约在三十度左右的“天然斜面跑道”。
紧接著,他们又找来了几根相对圆润、笔直的枯树枝,极其小心地垫在了那根已经鬆动的原木下方。
“滚木轴承准备就绪。”
张大军站在雪橇的另一侧,手里拿著一条粗大的铁线藤绳索,將绳索的一端绕过了原木的上方,然后將另一端死死地绑在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树干上,形成了一个极其简易的“单向滑轮牵引系统”。
“李强,孤狼!你们在下面,用撬棍別住原木的底部,顺著斜面往上推!”
“我在这边拉绳子!利用大树的摩擦力吃住重量!绝不能让它往下滑!”
这是一场极其精密、容不得半点失误的物理学装载手术。
“一!二!走!”
李强和孤狼咬紧牙关,將撬棍卡在原木底部,顺著那两根搭好的斜面灌木,猛地发力一撬。
圆润的滚木在原木下方极其顺畅地滚动起来,极大地抵消了滑动摩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