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爪在暗冰上疯狂地刮擦,犁出四道深深的、甚至摩擦出微弱火星的惨白沟壑。
“给老子……停下!!!”
孤狼的双眼布满了腥红的血丝,他咬碎了牙齦,一股腥甜的鲜血涌入口腔。他將原本绑在腰间的绳索猛地绕过旁边一棵合抱粗的枯死红松树干,利用树干那粗糙的树皮瞬间增加了一道缠绕摩擦力。
“轰!”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地震般的巨响。
在四名猎人几乎要拉断双臂的拼死抵抗,以及那棵枯树的摩擦缓衝下。
那架仿佛死神战车般的重载雪橇,终於在距离变异驼鹿脆弱的后腿关节仅仅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极其惊险地、硬生生地停住了!
“呼哧……呼哧……”
李强瘫软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著,不是因为胃里有东西,而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极限憋气和臟器挤压,让他的膈肌產生了严重的痉挛。
“疯了……这他妈的简直是疯了……”一名队员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巨型木堆,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如果刚才他们慢了半秒,或者力量稍微弱了一丝。
那两吨重的实木雪橇,就会像一把巨大的攻城锤,直接砸断驼鹿的两条后腿。一旦这头“生物发动机”残废,他们所有人,连同这车木头,都会被永远地埋葬在这个漆黑的冬夜里。
“都別躺著!重新调整阵型!”
张大军的声音虽然颤抖,但却异常冷酷。他走过来,一把將地上的李强拽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战术全变!周顾问一个人在前面引路,剩下的人,除了我留一根副绳控制方向,其他人全部给我到雪橇的侧后方和正后方去!”
老兵的眼中闪烁著在战场上磨礪出的残酷理智。
“我们不再是护卫!我们现在是这架雪橇的『制动器!”
“这头畜生只负责提供向前的牵引力。而我们,必须时刻拉紧剎车绳!不管它是走平路还是走下坡,我们都必须给它提供一个向后的、恆定的阻力!绝对、绝对不能让这架雪橇的速度,超过它的脚步!”
这是一种极其反人类、极其违背直觉的劳作方式。
在原本就举步维艰的深雪中,人类不仅不能帮忙向前推车,反而要像是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逆向拔河”一样,死死地向后拖拽著两吨重的物体,以防止惯性的反噬。
这不再是行军,这是在刀尖上跳著一场极其惨烈的、关於重力、摩擦力与生物体能的平衡舞蹈。
……
“走!”
队伍再次极其缓慢地蠕动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阻力来自於雪橇,那么现在的折磨,则完全来自於那头作为动力的变异巨兽。
在这漆黑、冰冷、且充满了死亡压迫感的原始雪林中,每向前推进五百米,队伍就必须面临一次极其残酷的“强制停机冷却”。
“停!拉住!让它停下!”
当队伍艰难地又挪动了大约六百米时,周逸在前方果断地下达了停止的命令。
此时的外界气温已经逼近了零下二十八度。在这个吐口唾沫都能在半空中结冰的环境里,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却仿佛是一座正在剧烈燃烧、即將失控的活火山。
“呼——哧——!!!”
驼鹿那巨大的胸腔如同一个破烂的风箱,正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频率剧烈起伏。它每一次喷出的鼻息,都能在空气中形成一团浓烈得化不开的白色蒸汽云。
在它的身体表面,发生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物理奇观。
由於拉动两吨重物所消耗的恐怖体能,它体內的生物能被疯狂榨取,肌肉在极度充血下散发出惊人的热量。大量的汗水刚刚从它厚实的灰褐色皮毛下渗透出来,在接触到外界极寒空气的瞬间,立刻被冻结成了一层细碎的冰晶。
但它体內的热量太庞大了,第二波汗水涌出,融化了冰晶,隨后再次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