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但绝对正確。
在生存的绝境中,任何一丝贪婪和侥倖,都会带来万劫不復的深渊。张大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著脸颊滑落,瞬间结成了冰珠。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卸载工作,是一场极其折磨人的苦役。
昨天为了防止木材在顛簸中滑落,孤狼和张大军用变异铁线藤將这两吨原木死死地綑扎在了雪橇上。而在经歷了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之夜后,这些浸透了雪水的藤蔓,早已经和木材表面的树皮彻底冻结成了一个整体,坚硬得如同钢筋。
“刀砍不动,用工兵铲的锯齿磨!”
陈虎指挥著救援队员们扑了上去。
大家跪在雪地里,用冻得僵硬的双手握著铲子,一点一点地锯断那些冻成冰疙瘩的藤蔓。每一次拉锯,都会震得虎口发麻,冰屑混合著木屑四处飞溅。
足足耗费了二十分钟,捆绑的藤蔓才被全部切断。
“把木头滚下来!”
不能把木头留在雪橇上,那样会压坏滑轨,而且以后也无法重新装载。队员们只能用撬棍,极其吃力地將一根根重达两三百斤的红松原木从雪橇上撬落,堆放在老骆驼岩的背风处。
但这还不够。
“不能就这么敞著放,”周逸看著那堆散发著浓烈松脂香气的原木,“这种变异红松的韧皮部充满了灵气和营养。如果在野外暴露太久,这种气味会引来森林里那些专门啃食木材的变异钻木甲虫,或者是白蚁。等我们下次来,这些木头可能就被蛀空了。”
这又是荒野生存的残酷细节。打到的猎物、採集的资源,如果不能妥善保存,大自然的清道夫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將其分解殆尽。
“就地掩埋,做物理偽装。”
在周逸的指挥下,队员们將这十几根粗大的原木儘可能紧凑地堆叠在一起。
陈虎从救援物资里抽出了一大块厚重的、原本用来覆盖设备的军用防水防风帆布。大家合力將帆布严严实实地盖在原木堆上。
为了防止狂风將帆布掀翻,队员们从老骆驼岩的边缘艰难地撬下几块沉重的石块,死死地压在帆布的四个角和边缘。
“埋雪!”
工兵铲再次挥舞起来。大量的积雪被铲起,一层层地覆盖在那层灰色的帆布上。
很快,这座由两吨极品燃料堆砌而成的小山,就被厚厚的白雪彻底掩盖,从外表看去,它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在林间隨处可见的雪丘。
最后,周逸拿出隨身携带的高浓度驱兽粉,沿著雪丘的边缘极其仔细地撒了一圈。刺鼻的硫磺和变异草药味,足以掩盖住木材残存的任何气息。
看著这座亲手垒起的“木头坟塋”,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人类向大自然恶劣环境的一次无奈妥协,更是他们亲手將希望埋入深雪的耻辱柱。他们必须还要再回来一次,为了生存,他们別无选择。
“换套。把伤员掛上去。”
陈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和冰碴,下达了指令。
四架轻便的“拖曳式保温雪橇”,被救援队员们用高强度的特种钢缆首尾相连,串联成了一列长长的“雪地火车”。
最前端的钢缆,被极其小心地掛在了变异驼鹿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上。
八百公斤的负重。
驼鹿依然被蒙著管状眼罩。当它感觉到身后的锁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时,它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四条长腿的肌肉瞬间紧绷。
在它的记忆里,只要这个声音响起,接下来就是那种仿佛要將它胸腔撕裂的恐怖阻力。
“大个子,走吧,这次没那么重了。”
周逸走到驼鹿的前方,手里拿著最后一点点温热的盐水,將那种极其平和、带著安抚意味的生物磁场,缓缓地覆盖在驼鹿的神经中枢上。
张大军站在左侧,轻轻地抖了一下手里的主韁绳。
驼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它咬紧了牙关,猛地將庞大的身躯向前一倾,做好了承受两吨重压的准备。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