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硬得像生铁一样的木茬,正好卡在右侧滑轨的野猪皮底板上。划出了一道至少半米长、极深的口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清楚这道划痕意味著什么。
刘工和林兰教授煞费苦心设计的这个平底雪橇,其核心物理逻辑,就建立在那层绝对光滑、绝对不吸水、且涂满了“生物琥珀脂”的变异野猪皮上。
这层皮,就是雪橇在深雪中滑行的“结界”。
一旦这层角质皮被尖锐的硬物划破,露出了下方那疏鬆的、充满了孔隙的真皮层网状纤维。
那么,雪橇在重压滑行时摩擦產生的微小热量,就会瞬间將周围的冰雪融化成水。这些水会极其轻易地顺著那道被划破的口子,渗入野猪皮內部的纤维组织中。
紧接著,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中,这些渗入皮甲內部的水分,会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內,极其迅速地重新结冰、膨胀!
那些膨胀的冰晶会像无数把微小的剔骨刀,从內部彻底撕裂整张野猪皮。
最致命的是,这些冰晶会与地面的暗冰发生极其惨烈的“融冻粘连”。
“如果我们就这么继续往前拉,”周逸看著那庞大的雪橇,声音冷峻,“最多再走两百米,水分就会彻底渗进去。这架雪橇的右侧滑轨会和冰原直接焊死。到时候,不仅这八百公斤的木头我们带不走,连雪橇底盘都会被强行撕碎报废。”
“那怎么办?把木头卸了,把雪橇翻过来修?”李强焦急地提议。
“卸货?你想累死大家吗?”孤狼直接否决了这个极其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可是八百公斤的原木!而且昨天装车的时候为了防止顛簸,我们用铁线藤把它们跟雪橇绑成了死结,还浇了水在绳结上冻住了!现在想卸货,至少得花一个小时凿冰割绳子。等修好了再重新装回去?我们这几个伤残人士的体力早就被掏空了,谁去搬那几百斤一根的木头?!”
卸货不现实,继续拉等於自杀。
队伍被一根深埋在雪下的、不到十厘米长的断木木茬,极其残忍地逼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物理学死胡同。
“不能卸货,只能就地悬空抢修。”
周逸抬起头,目光在周围这片荒凉的混交林中快速扫视。
“我们必须在不卸下这八百公斤重物的前提下,把雪橇的右侧强行抬高十厘米。只需要十厘米的作业空间,我就能钻进底盘下面,用琥珀脂把那道口子重新封死!”
“抬高十厘米?周顾问,这上面压著快一吨的死重啊!我们连推都推不动,怎么抬?”李强绝望地喊道。
“用槓桿。”
张大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老兵的野外生存智慧在绝境中再次爆发。
“孤狼,李强!跟我来!带上你们手里的工兵铲和短锤!”
张大军转身冲向十几米外的一棵已经枯死、但依然极其粗壮的变异杨树。
“这棵树的树杈上,掛著一根昨天被风吹断的粗树干!那是变异的硬木,韧性极高,正好用来做撬棍!”
“我们需要一个支点!”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极其压榨人类潜能的野外工程学抢修。
三名带著重伤的猎人,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疯狂地劳作。他们用工兵铲和短锤,硬生生地从那棵枯树上砸下了一根长约两米五、粗如成年人手臂的坚硬树干。
隨后,张大军在雪橇右侧打滑的位置旁边,用脚疯狂地刨开积雪,找到了一块深深嵌在冻土里的、极其巨大的天然花岗岩巨石。
“这就是支点!把木头插进去!”
张大军指挥著李强和孤狼,將那根两米多长的变异硬木,极其艰难地斜插进了雪橇右侧木质底盘和那块花岗岩巨石之间的狭小缝隙中。
“听我口令!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死也得给我压住!”
张大军、孤狼、李强。
三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都在一百六十斤以上的壮汉,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的冰天雪地里,极其悲壮地將自己的胸膛和腋下,死死地压在了那根硬木槓桿的最外侧长臂上。
“一!二!压!!!”
伴隨著三声犹如野兽濒死前发出的悽厉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