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的双脚在雪地里疯狂地蹬踏,冰爪在暗冰上犁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他们將体內刚刚恢復了一点点的、因为昨夜冻伤而极度虚弱的肌肉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了出来。
“嘎吱……嘎吱……”
极其令人牙酸、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断的木材弯曲声,在寂静的雪林中轰然炸响。
那根粗壮的变异硬木槓桿,在八百公斤的恐怖重压和三个壮汉拼死下压的对抗中,弯曲成了一个极其惊悚的弧度。
但是,槓桿原理的物理学伟力,在这一刻再次战胜了绝对的质量。
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那架仿佛被铸在冰面上的重型雪橇,其右侧的底盘,竟然真的伴隨著一阵冰雪碎裂的声音,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翘起了大约十厘米的缝隙!
“抬起来了!周顾问!快!!!”张大军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要爆炸的血管,他沙哑著嗓子绝望地咆哮。
“撑住!”
周逸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他早就已经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装著备用“特种生物琥珀脂”的铁罐,並一直將其贴在胸口最温暖的地方防止其凝固。
在这个极其狭窄、隨时可能因为槓桿断裂或者张大军等人力竭而轰然砸下的十厘米缝隙面前。
周逸直接双膝跪倒在冰冷的雪泥中,极其果断地將自己的上半身,甚至包括大半个脑袋,硬生生地挤进了那个散发著浓烈野兽皮脂味和冰雪寒气的雪橇底盘下方!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心理压迫感。
在周逸的头顶,是悬空的、重达八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只要旁边那根弯曲的木棍发出一声脆响,或者李强他们脚下一滑。
这半吨多重的实木疙瘩就会瞬间砸下,將周逸的脑袋和胸腔直接压成一滩肉泥,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周逸的双手极其稳健。
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野猪皮底盘上那道长达半米、翻卷著白色皮下纤维的刺目划痕。
万幸,划痕虽然深,但並没有彻底切穿野猪皮那极其厚实的真皮层,底部的木质框架还没有受损。
周逸用最快的速度,用带著厚手套的手指,极其粗暴地抠出一大团呈现出半透明琥珀色的粘稠油脂。
他极其用力地、像是给墙壁抹腻子一样,將这些琥珀脂死死地按压进那道划痕的缝隙之中。
“滋滋……”
带有微弱酸性的琥珀脂接触到划痕內部暴露出的冰冷纤维,瞬间发生了轻微的物理融合。周逸利用自身残存的一丝灵气,將手掌上的温度强行提高,隔著手套,极其用力地在涂抹了油脂的划痕上反覆摩擦、熨烫。
在高温和灵气的双重催化下,那层琥珀脂极其迅速地渗入了受损的纤维孔隙中,重新形成了一道绝对光滑、绝对不吸水的高密度防水封闭膜。
“搞定!撤力!”
周逸极其敏捷地將身体从雪橇底盘下抽了出来,大吼一声。
“轰!”
张大军三人如蒙大赦,瞬间鬆开了压在槓桿上的身体。
那根弯曲到极致的硬木瞬间弹开,沉重的雪橇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回了雪地上,溅起一片高达一米的白色雪雾。
“呼……呼……”
李强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堆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完全脱臼了,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张大军靠在树干上,闭著眼睛,脸色惨白,剧烈的喘息声在林间迴荡。
周逸瘫坐在雪地上,看著自己那双因为刚才的极限摩擦而磨破了手套、渗出鲜血的双手,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疲惫但却释然的微笑。
抢修成功了。
他们用最原始的物理学槓桿,和近乎赌命般的现场维修,硬生生地把这辆即將拋锚的“雪地重卡”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