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冰冷、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极其突兀地亮了起来。
紧接著,在左侧、后方的树冠阴影里,又陆陆续续地亮起了四五双同样闪烁著贪婪与飢饿光芒的幽绿色眼睛。
它们就像是漂浮在黑夜中的鬼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踩碎雪花的声音都没有。它们极其耐心地、以一种极其专业的狩猎阵型,將这三个在车辙里缓慢移动的人类,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大龙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虽然没有经歷过昨天猎人们那种惨烈的廝杀,但他在基地的资料里看到过这种生物的描述。
变异野猫,或者是某种中小型的丛林变异犬科动物。
它们或许没有变异野猪那种恐怖的吨位和撞击力,但在这种视线完全受阻、地形极其复杂的黑夜丛林里,这种体型灵巧、行动无声、且擅长群体伏击的掠食者,绝对是落单人类最致命的梦魘!
更可怕的是,今天这支队伍里,没有张大军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兵,没有孤狼那种能一击毙命的特种兵,更没有那头体重一吨、散发著顶级食草动物威压的变异驼鹿作为“生態护盾”。
他们只有三个体能已经消耗了大半、连呼吸都困难的残兵败將!
大龙的双手死死地攥著工兵铲的钢管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张开嘴,想要打破静默,大声呼喊前方的周逸准备战斗。
然而,就在他刚要出声的那一剎那。
“呼哧——”
一阵极其微弱的、夹杂著冰雪的西北风,极其偶然地穿过了他们所在的这片树林,顺著那条u型的冰槽,从大龙和小吴的背后,向著两侧的灌木丛吹了过去。
隨著这阵微风的拂过。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到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七八米远、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它们那弓起的背脊和探出的锋利利爪的幽绿色眼睛。
在接触到那阵微风的瞬间,竟然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在原地僵住了!
“嗷呜……”
一声极其微弱的、甚至带著一种极其人性化的“嫌弃”和“惊恐”意味的低声呜咽,从右侧那只体型最大的变异野猫喉咙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它那原本闪烁著凶残光芒的幽绿色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了极其明显的畏惧。它不仅放弃了扑击的姿態,反而极其剧烈地打了一个喷嚏,身体像触电般地向后猛地一缩。
“沙沙沙……”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周围那一圈幽绿色的鬼火,竟然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极其慌乱、极其狼狈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的最深处,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它们逃跑时踩断枯枝的声音,都透著一股“快跑,这里有毒”的仓惶。
大龙举著工兵铲,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愣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那些掠食者消失的方向,大脑在极度的紧张和突然的放鬆之间,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眩晕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龙咽了一口唾沫,在通讯频道里极其微弱地嘟囔了一句。
“別停下,继续走。”
周逸那极其平稳、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声音,在前方十几米外传来。
“是气味。”
周逸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但却透著一股洞悉生物学本质的绝对理智。
“大自然有一套极其残酷、但也极其公平的『气味警告法则。”
“在野生动物的基因记忆里,顏色越鲜艷的生物,往往越有毒;而气味越刺鼻、越难闻、越不属於自然界常规味道的东西,就代表著绝对的致命和不可食用。”
周逸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大龙心中的疑惑。
大龙和小吴猛地意识到了自己身上背著的东西。
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两个在这片伐木点,极其疯狂地喷洒了整整二十公斤的“生化防虫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