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不信邪。他咬碎了牙关,强忍著大腿內侧新生血痂崩裂的剧痛,猛地將双手死死地扣在雪橇尾部的横樑上,腰腹肌肉疯狂隆起,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嘶吼,拼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试图將雪橇向前推移哪怕一毫米。
“呃啊啊啊——!!!”
李强的双脚在冰面上拼命打滑,他甚至动用了体內残存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气血力量。
然而。
那架庞大的重型木製雪橇,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与大地融为了一体。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摇晃都没有发生。
“看到了吗?”张大军走过去,一把將力竭瘫倒在地的李强拉了起来,老兵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也透著一股极其冷酷的决断。
“別白费力气了。大自然已经下了判决书。在物理法则面前,人肉的力量就是个笑话。”
“我们拉不动了。今晚,我们被彻底钉死在这里了。”
隨著这句宣判的落下,队伍中最后的一丝侥倖心理也被无情地碾碎。
但绝望,並不意味著放弃挣扎。在这个吃人的荒野里,放弃就等於死亡。
“大军叔说得对,不能再硬拉了。如果强行拉拽,只会把底部那层珍贵的变异野猪皮彻底撕烂,到时候这架雪橇就真的变成一堆废柴了。”
周逸迅速从极度的被动中抽离出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著止损的极限微操。
“水膜正在结冰,但还没有完全冻透到最深层!我们还有最后一点点时间!”
周逸猛地抬起头,目光犹如两道闪电般刺破了黑暗。
“必须进行物理隔离!绝不能让它彻底焊死!”
“大龙!小吴!拿著工兵铲!去周围的灌木丛里,给我疯狂地砍!找那些乾枯的、有一定硬度的变异灌木枝条!越多越好!动作要快!”
“孤狼!李强!拿撬棍!大军叔,我们上槓桿!”
这是人类在这片荒野上,为了保住他们赖以生存的运输工具,而展开的最后一场极其疯狂的物理抢险。
大龙和小吴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路边那片被积雪掩埋的枯死灌木丛。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挑选了,只能像发了疯的野猪一样,抡起工兵铲,极其粗暴地劈砍著那些露出雪面的乾枯枝干。锋利的铲刃砍在坚硬如铁的冻木上,震得他们双手虎口发麻,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仅仅两分钟,他们就拖著一大捆长短不一、粗细如同小臂般的枯树枝跑了回来。
而在雪橇旁。
张大军、孤狼、李强,这三个身上带著严重冻伤和肌肉撕裂伤的残兵败將,已经极其艰难地將两根粗大的实心钢管撬棍,极其精准地斜插进了雪橇右侧底盘与冰槽接触的那道极其微小的缝隙之中。
“找好支点!垫上石头!”
“听我口令!一!二!压!!!”
张大军嘶吼著,三个男人將自己那沉重、冰冷的躯体,犹如三块巨大的配重铅块一般,死死地、毫无保留地压在了两根钢管的长臂末端。
“嘎吱……咔……咔啦啦!!!”
伴隨著一阵极其恐怖、仿佛连空气都要被压碎的木材形变声。那刚刚开始凝结、试图將雪橇底盘与冰面锁死的极薄冰层,在槓桿原理这不可思议的物理学伟力面前,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断裂声。
雪橇那庞大而沉重的右侧底盘,在三人的亡命压迫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上翘起了大约三四厘米的一道狭小缝隙!
“塞进去!快塞进去!”张大军的脸色已经憋成了极其危险的紫红色,他的腰椎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来了!”
大龙和小吴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直接跪趴在冰冷的雪地里,甚至將脸贴在冰面上。他们极其迅速、极其疯狂地將刚才砍回来的那些枯树枝,一根一根地、密集地横向塞入那道只有三四厘米高的缝隙之中。
“垫实!往深处懟!別留空隙!”周逸在一旁大声指挥,同时时刻警惕著槓桿是否会打滑。一旦撬棍滑脱,这几百公斤的重量砸下来,大龙和小吴的手指会瞬间变成肉泥。
短短三十秒。
当右侧的滑轨下方被密密麻麻地垫满了乾枯的树枝后。
“撤力!”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雪橇重重地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