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扭矩在绝对的物理摩擦力支撑下,瞬间转化为极其恐怖的向前动能!
伴隨著极其刺耳的冰层碎裂声和碎石飞溅的声响。
这辆承载著二百公斤极其珍贵的变异红松原木、背负著主基地几万人微弱体温希望的重装皮卡。
犹如一头挣脱了泥沼束缚的钢铁猛兽,极其强悍地、硬生生地从那个死亡陷坑中冲了出来!稳稳地重新驶上了前方的冰雪便道!
“出来了!出来了!!!”
在场的所有工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极其不可抑制地爆发出了犹如雷鸣般的狂喜欢呼。哪怕是在这零下二十几度的极寒深夜里,这种纯粹由人类战胜大自然物理绝境所带来的狂热,依然极其霸道地驱散了他们心底的寒意。
然而。
坐在驾驶室里的刘工,脸色却並没有因为脱困而有丝毫的放鬆。
他极其缓慢地將车辆向前开出十几米,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平整冰面上,然后拉起了手剎。
刘工推开车门,没有去看那些欢呼的工人,而是极其沉默地、极其迅速地走到皮卡车的右后方。
他拿著手电筒,极其仔细地照向了皮卡车的右后悬掛系统。
仅仅看了一眼,刘工的心臟,就像是直接掉进了一个极度深寒的冰窟窿里。
在那组原本应该呈现出完美弧度的、由多片高强度弹簧钢组成的板簧悬掛上。
位於最核心、受力最大位置的第二片和第三片主钢板。
在刚才那种极其恐怖的、单侧倾斜三吨重压的极限物理扭曲,以及隨后猛烈脱困时的巨大反震力的双重摧残下。
已经极其明显地、极其不可逆转地,出现了两道极其深刻、犹如闪电般的金属疲劳断裂裂纹!
这两道裂纹,就像是死神刻在这辆车底盘上的催命符。它极其冰冷地向人类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套悬掛系统,已经彻彻底底地废了。
如果继续重载行驶,这两片钢板隨时会发生灾难性的彻底折断,导致整个后桥垮塌。
“刘厂长,咋了?咱们不赶紧走吗?”大牛凑过来,满脸兴奋地问道。
刘工极其缓慢地关掉了手电筒,转过身,看著大牛,看著依然躺在冰面上喘息的老赵,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已经被皮卡车的防滑链极其残忍地碾压出无数深坑和破碎冰渣的“竹排便道”。
他的声音,极其乾涩,透著一股深深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工程学绝望。
“车伤了。路也烂了。”
“这根二百公斤的木头,我们今天能极其勉强地送回基地。”
“但是……”
刘工抬起头,极其痛苦地看向三公里外,那个依然笼罩在漆黑风雪中的前哨站方向。
“轮式机械的运输寿命,在这条被彻底破坏的冰道上,已经到头了。”
“明天,这辆皮卡车绝对不可能再开出来跑第二趟。这条路,也绝对承受不住第二次机械碾压。”
“前哨站院子里的那剩下六百公斤的救命木头,以及周逸、张大军他们那些重伤员……”
刘工死死地咬著牙,眼眶红得嚇人。
“已经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绝对的物理学物流死局。”
寒风极其悽厉地在残破的冰道上呼啸。
在这个极其黑暗的凌晨四点。
人类用血肉之躯和原始的机械智慧,极其艰难地贏下了一场极其微小的局部战役,保住了主基地最后的一丝温度。
但大自然那极其冷酷、极不讲理的物理摩擦与材料极限法则,却以一种极其高傲的姿態,將一张代表著彻底断联的死刑判决书,极其无情地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真正的绝境,不再是野外的怪兽,不再是极寒的风雪。
而是极其真实的、名为“运力断层”的工业废土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