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彻底停歇,但气温依然极其稳定地卡在零下二十度。
在那个被搭建起来的临时加工台旁,刘工、陈虎和大龙等人,正围著一堆极其零散的钢铁部件,进行著一场极其硬核、充满了废土朋克气息的机械拼装。
“启动马达拆下来了,差速器也拆下来了。”
大龙指著地上那根长达两米、之前用来充当雪橇滑轨、直径十厘米的大口径镀锌钢管。
“但是刘厂长,这根钢管光禿禿的。就算咱们用马达和差速器把它转起来,它在冰面上顶多就是磨出一个光滑的圆坑。它根本没法往下『钻啊!更不可能把底下的冰给掏出来!”
“所以,我们要给它加上『牙齿和『排泄通道。”
刘工极其疲惫地喝了一口冷水,拿起一把角磨机。
“陈虎!把钢管固定在台钳上!”
伴隨著刺耳的轰鸣声和耀眼的火星,刘工极其精准地操控著角磨机,在镀锌钢管的最底端截面上,极其暴力地切削出了四个呈现出倾斜三十度角、犹如野狼獠牙般尖锐交错的“破冰锯齿”。
“这四个齿,就是用来啃碎坚冰的刀刃。但还不够。”
刘工放下角磨机,抬头看向周逸。
周逸极其冷静地点了点头,用左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几何图形。
“阿基米德螺旋线。”
周逸解释著这极其基础但极其伟大的物理学原理。
“打孔不仅仅是切碎,更重要的是『排屑。如果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钻出一个深达一米的洞,那些被切碎的冰碴子如果不立刻排出,会在钻孔內迅速重新冻结!这根钢管会被那些碎冰死死地卡在冰窟窿里,绞盘电机会瞬间因为过载而烧毁!”
“我们必须在钢管的外部,极其牢固地缠绕上一圈螺旋状的叶片。当钢管旋转时,这些叶片就会像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螺旋输送机,將底部的碎冰极其顺畅地顺著螺纹给『提上来,排出冰面!”
“可是我们去哪找那种完美的螺旋叶片?”大龙愣住了,“这玩意儿得用大型卷板机才能加工出来啊!”
“没有机器,就用人手!”
刘工极其粗暴地指著那辆已经残废的皮卡车。
“去!把皮卡车的两个车门给我拆下来!用大剪刀,把车门那极其薄、但韧性极佳的铁皮,给我剪成一条条宽约十厘米的长条!”
接下来,是极其震撼人心的“人力锻造”。
陈虎和大龙將剪下来的车门铁皮条,一头死死地卡在混凝土防撞柱的缝隙里,另一头极其野蛮地用两把大號管钳夹住。
两个壮汉將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压在管钳上,伴隨著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地、用纯粹的物理蛮力,將那条平直的铁皮,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粗糙、但却呈现出极其標准“s”型的螺旋铁皮带!
“上钢管!打孔!穿螺栓!”
刘工在视频那头极其严厉地制止了想要动用电焊的陈虎。
“绝对不准用电焊!我再说一遍,零下二十度,不同材质的钢铁在电焊高温下膨胀率不同,瞬间冷却后会產生极其致命的冷裂纹!钻进冰里只要受力,这铁皮就会直接崩飞!”
“用手摇钻!在钢管和铁皮上打穿透孔!用高强度的螺栓,极其死命地给我拧紧!”
“咔噠……咔噠……”
极其沉闷、极其枯燥的手摇钻打孔声在院子里响起。
在极其严寒的空气中,陈虎和大龙的手指早已经冻得麻木。他们极其艰难地用手工工具,將那条扭曲的铁皮螺旋叶片,极其丑陋、却又极其死死地、缠绕並螺栓固定在了那根两米长的镀锌钢管表面。
下午四点半。
隨著最后一个螺栓被极其用力地拧紧。
一台极其粗獷、极其笨重、浑身散发著浓烈废土拼凑风格的“手工螺旋冰核钻”,极其震撼地竖立在了前哨站的院子中央。
它的上方,是由木头和废钢铁极其简陋地焊接(室內存放的废钢)而成的一个三角支架。支架上,死死地固定著那个极其沉重的后桥差速器。
皮卡车的启动马达,被极其巧妙地连接在了差速器的横向输入轴上。而差速器的垂直输出轴,则通过一个巨大的法兰盘,极其死命地锁死了那根带有破冰犬牙和阿基米德螺旋叶片的钢管。
“接电瓶!准备试机!”
小吴极其紧张地拖著两根极其粗大的电缆,將前哨站风力发电机积攒下来的六块重型铅酸蓄电池串联在一起,接入了启动马达的接线柱。
“所有人都让开!通电!”
陈虎极其果断地合上了那个极其简陋的闸刀开关。
“嗡————咔咔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