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假的。
她把报告重新封好,放在了书房门口的置物架上,等着管家拿给父亲。
下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客厅出来的继母。
继母看见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她手里的空文件袋,嘴角僵硬地抽了一下,立刻堆出一个比平时殷勤十倍的笑:“艾丽西亚,威尔医生来过了?报告都正常吧?”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几步走过来,想碰她的胳膊,又不敢太明显,手伸到一半,又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沈寂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瞬间了然。
“都正常。”她的语气平淡,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像完全没看过谢寻的报告,“谢寻的报告我放在书房门口了,你记得拿给爸爸。”
继母愣了一下,眼里的慌乱瞬间褪去了大半,立刻点头,笑得夸张到有些失真:“好好好,谢谢你啊艾丽西亚。快下楼吧,今天厨房做了惠灵顿牛排,你最喜欢的。”
沈寂点点头,跟着她往下走。
下楼的时候,她没回头,但她能感觉到,继母的目光一直粘在她的后背上。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那天晚餐,餐桌上的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模一样。谢寻坐在沈寂对面的位置,面前是那碗喝了无数次的燕麦粥。继母坐在父亲身边,笑着和他聊白天的见闻,声音温柔得体,和平时没有半分区别。
但沈寂注意到,继母给父亲添酒的时候,手快了半拍,酒液溅在了亚麻桌布上;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永远比平时更用力,眼底却空落落的。
沈寂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排,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她没看谢寻,也没再看继母。
但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体检报告上的那个字。
无。
第二天,沈寂开始了调查。
一开始只是随手,她托了校董会秘书处相熟的人,帮忙调了谢寻转学前的学校记录。半天,东西就发过来了。
薄薄几页纸,全A的成绩单、过往全勤的出勤记录、校长评语里清一色的“安静自律、成绩优异”。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一处不对劲——之前所在的那所学校,有整整两个月的出勤记录是彻底的空白。
整整两个月,没去上学。
沈寂盯着那两格空白,看了很久。
两个月,什么事能让一个永远全勤、永远自律的学生,彻底消失两个月?
她又翻那所学校的校刊电子版,翻到对应年份的冬季刊,看见了一条简讯,三行字:
“我校学生XunXie因家庭原因暂时休学,现已恢复正常学习。”
家庭原因。
她想起继母带着谢寻搬进来那天,那副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想起她每次看谢寻时那种眼神——不是母亲看女儿,是看守看囚犯。
什么家庭原因,能让一个母亲,用一辈子的谎言去掩盖?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打开电脑。
谢寻的生父。她开始查这个名字。
布朗特家在这个圈子里站了上百年,她想动用的人脉,没有动不了的,只是以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三天后,一份加密资料发到了她的邮箱。
她点开的时候是下午,窗外阳光很好,金灿灿地照在书桌上,暖得晃眼。
第一页,法庭记录摘要,嫌犯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谢寻生父的名字,罪名是四项谋杀罪,本案报案人,系嫌犯妻子——也就是谢寻的生母,现在的继母。她扫过量刑,没细看,翻到第二页,是旧报纸的扫描件。
标题:“社区连环失踪案告破,嫌犯系当地居民”
她往下看,失踪者,三名。遗体发现地点,嫌犯住所周边的林地。时间跨度,两年。而谢寻休学的那两个月,正是这起案件告破、嫌犯被捕的时间。那年,谢寻刚满12岁。
第三页,另一份报纸。标题:“更多受害者身份确认,警方仍在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