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是脆弱多情的生物,情绪不受控地崩溃很正常,就像是洪水冲出堤口。我刚才短暂充当了你的河堤,不是吗?”
他的话听来有些奇怪。
尹榆转头看向他,锡河凝视着那架钢琴,侧脸轮廓起伏分明,漆黑眼底微芒闪动。
尹榆又一次注意到他左耳上的银钉,明明弧度圆润,在灯光下却泛着冷而锋锐的光芒,莫名蕴着一分危险意味。
她正出神,锡河突然回头,捕捉到她专注的眼神。
他轻轻一笑:“你好像很喜欢盯着我发呆。”
尹榆慌乱移开眼神:“是吗?”
锡河放过这个话题,起身走到钢琴旁,随意弹了几个音节。
“小树,钢琴该调音了。”
“不用。”
尹榆下意识回绝,说完又发现语气太生硬。
她别扭找补了句:“这样也能弹。”
“如果不调的话,日积月累下去,走音会越来越严重,也会更难修复,”锡河难得反驳她,“我建议还是修复调音比较好,起码能延长这架钢琴的音乐寿命。”
尹榆怎么可能同意,她又找了个借口。
“还得找调音师上门,太麻烦了。”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会调音,我可以帮你。”
“真的不用了。”
“没事的,不麻烦。”
锡河手掌按在上盖,像是要掀开。
尹榆彻底坐不住了,她冲过来一把推开锡河。
“我说了不用!”
空气寂静。
锡河维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额前垂下的黑发晃动一瞬,半遮住他眼眉。
尹榆心头一跳,局促道:“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只是……”
锡河抬起脸,面色很平静,镜片反射着客厅的灯光,尹榆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架钢琴对我很重要,我不该发脾气,对不起。”
尹榆低下头,懊恼又丧气。
锡河只是一个被她牵扯进来的无辜的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应该被她时不时失控的情绪伤害。
她不能这么对他。
“没关系,是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锡河眼睫垂着,嗓音很低,看起来无比失落。
“你不用道歉,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当然是朋友,你……我……”
尹榆结结巴巴,着急解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态。
“哈,被我骗到了?”
锡河突然笑出声,对她一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