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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姓权和继承权吵架中(第1页)

第十三学年开学的第一天清晨,对角巷的梧桐树抖落了今年第一批泛黄的叶子。丽痕书店的店长在自己橱窗里新挂出一张告示,措辞比往年任何一张都更无奈也更具概括性:“本店即日起不再试图跟进公告墙的争论速度。凡需要在本书店查阅争论中引用的委员会章程、旧族法典或遗传学备忘录的顾客,请自行取阅。”

潘西·帕金森站在霍格沃茨城堡门厅里,手里攥着一份被她用整个暑假反复修订过的文件。不是继承权草案,那份草案已经在家族内部会议上被她的叔叔逐条质疑过好几轮,每一页的边缘都留着他用红墨水写的批注。

潘西今天拿的是另一份东西:一份用帕金森家族法律顾问团标准格式逐条列出的《现行继承法框架下姓氏与产权绑定条款与委员会章程第十六条冲突分析》。她把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案例放在左侧,汤姆·里德尔的案例放在右侧,中间用她惯常的对比表格式画了一条纵线。

左侧结论是:有旁系竞争时,不改姓就无法获得完整继承权,工艺权利与产权被旧族法典强制分离。

右侧结论是:无旁系竞争时,不改姓也能获得完整继承权,但现行法律没有为这种情况提供任何普遍适用的判例依据。扉页上只有一行用极小的字写的核心问题:“现行法律卡在这里:姓氏与产权绑定。请告诉我们该怎么撬开。”

潘西把这份对比表放在艾米的办公桌上。

艾米从流转中心档案室最深处那只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被多层加密封印保护了多年的旧羊皮纸文件——斯莱特林遗产管理委员会第一版章程原稿,第十五条和第十六条的原始手写版本。

艾米把章程翻到第十六条,里德尔的红墨水笔迹在页脚还清晰如初,然后将斯内普案的庭审记录逐段念给潘西和达芙妮听:“艾琳·普林斯的出生签章、老普林斯的遗嘱副本、旁系侄子在威森加摩听证会上咬死“不改姓就不能继承庄园产权”的庭审记录,以及斯内普本人那份措辞极其简洁的备忘录。”

念完之后艾米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在普林斯案备注栏旁边自己当年用铅笔写下的那行字上轻轻一点:

“本案情况特殊。斯内普教授对普林斯姓氏的主观不愿继承并非出于对该家族的不尊重,而是源于其母系遗嘱。该个案不能推导为普遍规则。继承权与冠姓权应当归属于继承人本人。是否改姓,由继承人自己决定,而非由旁系以旧条款强加。他说不改,就是他本人不需要。旁系拿旧族的限定条件去压他,从他案子的实际情况来看完全不成立。”

艾米把笔放下,看着面前两个女孩。“当年我写下这行字时就知道,普林斯案会因为西弗勒斯本人的选择而止步于‘特例’。他不改姓,庄园给旁系,配方归他,到此为止。这条裂缝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拿来撬过。但现在塞尔温老夫人在威森加摩公开引用普林斯案作为先例攻击你们,是她在同一个条款上主动撕开了新裂口。她引用的案例,判词里写的是继承权应归属于继承人本人。”

里德尔从她手里接过那份章程原稿,翻开第十六条。“普林斯案之后,我在这条后面又加了一行字。”

里德尔用指尖点在页脚那行红墨水批注上,此条款与旧族法典中关于女性继承人冠姓权的限制条款存在根本性冲突。建议在适当时候以实际案例推动这一冲突的正式司法审查。

里德尔把那份章程放在潘西那份对比表旁边,用比平时更慢的语调说,“塞尔温老夫人在威森加摩公开引用普林斯案作为先例攻击女性继承人,试图用它证明不改姓就不配继承。但普林斯案的判词里写得很清楚,继承权应当归属于继承人本人。她引用了一个她以为对自己有利的案例,却亲手把撬开旧族法典的第一把撬棍放在了威森加摩的桌上。”

里德尔拿起笔在扉页上加了一行字:“本对比表中所列两项案例——西弗勒斯·斯内普案与汤姆·里德尔案,可作为现行法律框架下姓氏与产权绑定问题的双案例对比分析。斯内普案的外部压力来自旁系,本人在庭上以不接受改姓为条件放弃产权,此案证明旧族法典在威森加摩判例中具有事实上的优先效力。里德尔案的外部压力为零,本人以唯一继承人身份直接取得了包含冠姓权在内的完整继承权,此案证明现行法律在无竞争时同样支持完整继承权。两案并置,裂缝已显:冠姓权是否随继承权自动取得,取决于是否存在旁系压力——这项条款不是实质规则,而是可以被撬动的旧程序。建议将本对比表提交至威森加摩。”

里德尔签上自己名字的首字母,把笔放下,抬眼看向她们,“这是你们自己查到的。我只是确认你们的结论在现行框架下可以成立。”

就在整个对角巷为这张公告墙上的交锋陷入新一轮激烈争吵时,西里斯·布莱克从獾犬号上跨下来,飞行夹克上还沾着东非大裂谷的火山灰,头发被高空冷风吹得乱糟糟的。

西里斯把防风护目镜往额头上一推,大步走到公告墙前,一目十行地扫完了塞尔温老夫人的最新公开信。

然后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在东非用来画符文对比图的粗炭笔,直接在塞尔温老夫人的谱系图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箭头,指向他在东非拍的那张马赛部落照片,用极其潦草却每个字都力透纸背的笔迹写道:

“这是马赛部落的酋长,女人,她祖母也是女人。她的家族姓氏传承了不知多少代——没有一代需要先问塞尔温老夫人同不同意。她当年喝过我的黄油啤酒,说味道像部落祭祀用的发酵牛乳酒,但更甜。”

西里斯退后一步,双臂交叉在胸前,对着越聚越多的人群说,“我刚从东非回来,飞越了好几个大陆的航线,见了好几个部落的女人当家做主。她们没有一个需要先把自己的姓氏改掉才能继承家业。我去的那个部落,酋长是女人,部落里最厉害的巫医也是女人,她们的孩子全部随母姓。只有塞尔温老夫人觉得这是问题。”

然后西里斯从公告墙底下捡起粉笔头,在旁边又补了一句:“布莱克家不支持任何以性别为由剥夺亲属继承权的条款。本句话已获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授权。附注:他没有结婚,但这件事和结婚无关。”

人群中一个从北坡住宅区赶来的混血女巫,手里攥着一封被反复折叠过不知多少次的旧信,用微微发颤却极其清晰的语调对着公告墙说,“我的母亲姓麦克米兰,我的父亲是麻瓜,我在寻亲潮中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母系血缘。我在流转中心登记时用的是母亲的姓氏,没有人告诉我这样做违不违反规矩。我只知道那是母亲传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混血女巫把那封旧信贴在公告墙上,信的落款是她的母亲,旁边被她自己用铅笔加了一行字:“我母亲从来没有改过姓。她的姓氏就是我现在的姓氏。”

西里斯站在公告墙前,把那根粉笔头往口袋里一塞,刚要转身去拿自己的飞行头盔,人群中一个穿着深紫色旧袍的保守派男巫挤到了最前排。他是塞尔温老夫人的远房侄子,在威森加摩旁听席上坐了好几年,每次继承法听证会都坐在同一排同一个位置,从来不发言,但每一次投票都投反对。

他指着西里斯,用足以让整条街都听见的嗓门喊道:“布莱克!你都被除名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继承权?你连自己家的族谱都不在上面,你根本没有继承权!一个被除名的人,来教我们怎么分配家产?”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低极密的嗡嗡声。有几个人把头转向西里斯,等着看这位被布莱克家从挂毯上烧掉名字的前继承人会怎么回应。

西里斯把手里的飞行头盔放在公告墙旁边的台阶上,慢慢转过身,用一种他年轻时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被斯内普堵住去路时惯用的、越是生气就越显得吊儿郎当的姿态把双手插在飞行夹克口袋里,咧嘴笑了。但那笑容没有抵达他的眼睛。那双和沃尔布加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眼睛此刻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种被点燃的、冰冷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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