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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姓权和继承权吵架中(第2页)

“你说得对,我被除名了。”西里斯把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条街,

“我的名字不在布莱克家的族谱上。我没有继承权。正因如此,我说这话才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因为我不靠继承权活着。你以为你拿继承权威胁我,我就会闭嘴?我从来没有继承过一个加隆的家产,但这不妨碍我站在这里告诉你们每一个还想把女儿关在家里的人:你们怕的不是家产被分走,你们怕的是女人有了继承权之后,你们就再也没法用族谱当锁。”

那个男巫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污蔑!我们维护的是纯血家族几百年的传统——”

“传统?”西里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往前走了半步,

“你说的是哪个传统?是我母亲嫁给我父亲之后把她自己所有的账册都放进奥莱恩名下、然后在备注栏写‘经沃尔布加核对无误’的传统?还是我舅舅阿尔法德把全部遗产留给被除名的侄子、然后自己的名字被从挂毯上烧掉的传统?你们这些坐在威森加摩旁听席上每次投票都投反对的人。你们维护的不是传统。你们维护的是你们自己继承时的顺位。你们怕的是自己的姐妹、女儿、侄女有了继承权之后,你们会被从家主的位置上挤下去。因为你们心里清楚,她们比你们更有能力。”

西里斯退后一步,把刚才那个男巫指着他的手往下一压,用一种在飞行训练场上对新生说“你那个刹车动作完全做反了方向”时同样实事求是、不带任何多余修饰的语气说:

“你刚才问我有什么资格。我的资格不是我族谱上的名字。我的资格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的施舍活着。你想要资格?给你。我,西里斯·布莱克,被纯血家族除名的,把遗产让给旁系的前继承人,霍格沃茨飞行训练场现任教练,獾犬号独立驾驶员。我这个没有任何继承权的人,今天站在这里替那些还没有资格说话的女孩说一句话:等她们有了继承权,在座每一个当年拦过她们的人,都欠她们一份道歉。”

西里斯说完把飞行夹克往椅背上一搭,然后转向人群中那个正在发抖的混血女巫,用更轻却更稳的语调说:“你母亲的姓氏就是你的姓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那天傍晚,雷古勒斯·布莱克从布鲁塞尔飞路回来,把自己那份核对完毕的国际魔法阵互认委员会联合巡查备忘录放在流转中心档案架上,然后站在公告墙前把狄格·多尔曼刚刚贴上去的新声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第二天上午,霍格沃茨猫头鹰棚飞出了一只布莱克家的灰隼,爪子上系着一封由雷古勒斯亲笔签署的正式声明,贴在狄格·多尔曼的新声明旁边。全文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克制。

但雷古勒斯在信纸最下方用极小却极稳的字补了一句:“本函确认,上述声明的全部内容均已获得布莱克家现任家主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的完全授权。另附注:我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先生虽已被从家族挂毯上除名,但他在公告墙上所表达的一切观点,均与布莱克家现任家主对继承法修订的正式立场完全一致。”

就在狄格·多尔曼对着雷古勒斯的声明哑口无言时,一阵极高跟鞋跟敲在石板地上的清脆响声从对角巷南端传来。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国际飞路枢纽方向走过来,黑袍在晨风里猎猎作响。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条街上了。上一次还是在纯血联盟茶会上被塞尔温老夫人当众讽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此刻从街上往公告墙这边走,用一种比西里斯更直接、比雷古勒斯更不留情面的方式,直接走到狄格·多尔曼面前。她没有看其他人,谁都没有,只盯着他。

“狄格,你刚才说西里斯没有继承权,所以没资格说话。很好,我有。莱斯特兰奇家的继承权在我女儿身上。她还没有成年,现在由我代行。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对我说。我女儿是我的法定继承人,她将来要继承莱斯特兰奇家全部家产与对外代表权。你说没有儿子的家系不是完整的纯血传承。再说一遍!当众说!”

多尔曼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贝拉抬起手,用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就像她在纯血联盟任何一场重要会议上把反对者从茶桌旁赶走之前都会做的那样,然后她转身对着公告墙周围所有的人用比刚才更慢也更冷的语调说,

“塞尔温老夫人在威森加摩听证会上说女人不能继承是因为没有儿子。我本人就是被我父亲选定的家主。我的妹妹纳西莎·马尔福生了一个儿子,但她从来没有要求他改姓布莱克。我的另一个妹妹安多米达·唐克斯嫁给麻瓜被除名,但她在北坡住宅区的教养院日托区做了整整这些年保育员,她的女儿尼法朵拉·唐克斯在北极建了苔藓观察站。布莱克家这一代的三个女儿,一个嫁莱斯特兰奇,一个嫁马尔福,一个嫁麻瓜,没有一个需要靠改姓来证明自己配不配继承任何东西。”

贝拉把手收回去,把自己那份由她亲笔签署的正式委托函贴在公告墙上潘西的谱系图旁边。委托函只有几句话,莱斯特兰奇家现任代行家主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确认支持帕金森与格林格拉斯两位小姐的继承权草案,并授权她们在下一场威森加摩听证会上引用本函作为正式证据。

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句“贝拉特里克斯自己当年也是被逼着嫁给莱斯特兰奇的”,说这句话的人站在公告墙边缘,声音很轻,但贝拉听到了。

贝拉转过头,用一种和她当年在纯血联盟会议上站起来要求彻查古灵阁不合规审计条款之前对旁听席上所有窃窃私语的人说过的那句话完全相同的语调说:“我嫁给莱斯特兰奇不是为了改姓。我是为了让他和我一起改。他改他的,我保留我的。我的丈夫从来没有继承过我父亲的位置,是我自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

当晚,潘西把贝拉的委托函编号录入自己的附录,她拿起羽毛笔在扉页下方又加了一行字:“本对比表已获以下支持性声明备案。德拉科·马尔福的马尔福家族冠姓权声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家主授权函,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莱斯特兰奇家代行家主正式声明。”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极短的一拍,因为达芙妮从旁边把一份刚从北欧极地站点发回的加密频道回执放在她手边。她姐姐把她过去几年在冰岛独立记录的恒温养护阵校准日志全部整理完毕,在扉页用挪威语和英语同时写了一句:本日志记录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自进入极地站点以来所有独立项目实绩。她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这份日志即证明。潘西把这句话逐字抄进附录,备注栏写上“阿斯托莉亚·格林格拉斯——极地站点恒温养护阵校准日志,全册”。

窗外那棵老山毛榉树上的通讯中继节点正在晨光里缓缓旋转,树下那颗被尼法朵拉用粉笔画下的第一颗北极航线星星还在护栏上发着极淡的荧光,旁边是金妮今早刚画上去的一颗新星星,和德拉科今早在声明函上签下的日期一模一样。

第十三学年开学后的第三周,对角巷公告墙上的火药味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从纯血家族内部的继承权之争蔓延到了更广阔的公共空间。

西里斯·布莱克那支粗炭笔留下的箭头还压在塞尔温老夫人的公开信上,马赛部落女酋长的照片被风吹得轻轻卷起边角,麦克米兰家那位混血女巫的旧信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粉笔画了一颗很小的星星。不是尼法朵拉画的,也不是金妮画的,是某个没有留名的路人路过时顺手画的。

有人开始在公告墙上贴一些与纯血家族无关的东西。一个在北坡住宅区住了好些年的混血女巫在蜂蜜公爵买糖果时对排在她后面的邻居说:“我自己的母亲是个哑炮,当年被家族从族谱上除名,她自己在寻亲潮中才找回了血缘身份,现在我的女儿在低龄部读二年级,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画歪猫,我不希望我的女儿将来也因为嫁人把姓氏丢掉。”

她邻居是个从麻瓜伦敦搬来的退休护士,说自己当年嫁人时被医院要求改姓,改了半辈子,退休后才悄悄在护照上把娘家姓加了回去。她以前一直以为这事太小了,不值得写进什么公开信,只是每次填表都要把自己真正的名字藏在括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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