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看著张大军那布满风霜和血痕的脸,沉默了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绑紧点。就这一根。”
一根一百公斤的木头,对於这架庞大的重型雪橇来说,显得孤零零的,极其可笑。
但它却像是一座精神的丰碑,被死死地绑在了雪橇的正中央。
这是人类向这片残酷荒野做出的最后一点倔强。我们可以妥协,可以放弃两吨的木材,但我们绝不空手而归。
“走!”
周逸再次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拿著最后一点融化的盐水。
驼鹿感受到了身后雪橇重量的增加。那根绑在木头上的牵引绳,再次勒紧了它的前胸。
它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躯,但在周逸磁场的安抚和张大军极其轻柔的牵引下,它终於屈服於这沉重的现实。
“嘎吱……嘎吱……”
沉闷的木质滑轨摩擦冰雪的声音,再次在寂静的森林中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沉重,更加滯涩。
但这头步履蹣跚的巨兽,终究是拖著那架载著一根木头的雪橇,在漫天风雪中,艰难地迈开了返回的脚步。
……
然而,真正的考验,往往在人们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时,才会悄然降临。
下午五点半。
太阳那最后一丝惨白的余暉,被西边的山脊线彻底吞没。
光线几乎是在十分钟內被完全抽离。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一般,迅速淹没了整片森林。
伴隨著黑暗而来的,是温度的第二次断崖式暴跌。
“滴……滴……”
走在最前面的孤狼,听到了肩膀上战术手电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报警声。
那是一种让人心生绝望的声音。
在零下三十度的极端低温下,即便他们一直把备用电池贴身捂在怀里,但电池內部的化学活性依然被这恐怖的严寒彻底冻结了。
“啪。”
孤狼的肩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紧接著,仿佛是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我的也灭了。”
“我这边的也是……”
李强、张大军……所有队员的照明设备,在短短五分钟內,全部因为低温掉电而宣告罢工。
世界,陷入了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有灯光。只有风雪在树林间呼啸穿梭,发出如同无数厉鬼哭嚎般的尖啸声。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砂纸在打磨皮肤。
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人类引以为傲的视觉被彻底剥夺。
恐慌,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不可遏制地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
“稳住!都別慌!”
张大军在黑暗中大吼,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雪撕碎,“不要乱动!保持阵型!拉紧牵引绳,千万別让鹿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