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本还有些疲惫困顿的眸子瞬间睁大,全身绷紧,压低声音道:“有人?是林府的人吗?”
“应当不是。”祁其想起那公子哥看林尽染的眼神,分明是认识的,但林尽染好似不认识他,所以应当是别府的少爷。
林尽染深吸口气,眼中惊惧不定,“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无妨。”祁其安抚了声,突然蹲下身子将林尽染背起,“小少爷忍耐一会儿,我们现在要甩开他,必须得加快脚步。”
林尽染手环着他的脖子,没再作声。
和来之前一般,回去的路上又是匆匆忙忙,祁其绕了好几条巷子,才借着地形将人甩来。
甩脱眼线后,祁其背着林尽染往回赶。回去有三个时辰的路程,祁其干脆就没把林尽染放下。
路上,林尽染伏在他肩头,安静了许久,忽然轻声问:“祁其,那些人是发现我们了吗?”
“嗯。”祁其没有隐瞒。
“那我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等你病好。”祁其的声音混在风里,沉而稳,“别怕。”
林尽染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背上,不是因为冷。或许是因为祁其声音太镇定了,他竟诡异地能静下心来。
过了会,他又问:“你累吗?”
“不累。”
他有些过意不去,提议道:“那我拿东西吧。”
“好。”
虽重量还是在他身上,但祁其应了声好,把软布给他,药却还是自己提着。
林尽染未束的一头墨发垂落肩头,长发擦过清减的颌线,末梢堪堪停在祁其心口处。
风来发梢便微微一晃,那点儿细微的动静,倒像一种无声的牵引。
两人的影子被昏黄的夕阳拉得很长,浓淡参差地投在地上。
到家时,天色已经昏暗,村中安静一片,唯有几声狗吠。
林尽染捂了捂冻红的脸颊,祁其又去烧了锅热水,让他暖暖。林尽染随意洗漱一番,便先一步睡下,那药太扰人,只要喝了睡意便不受控制地袭来。
祁其坐在床边看着睡得毫无知觉的林尽染,眉头却越锁越深,这里不能久留,得尽早离开。
眼瞧着就要立冬了,逃亡路上说不清会发生什么事儿,林尽染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他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再睁眼时,眸中的疑虑和疲惫又被压了下去。
第二日。
祁其没上山,煎好药后就在家中处理那几块狐狸毛,他得赶在立冬前将这块毛皮大氅炮制好。
一边留意着村里的动静。
林尽染则睡到日晒三杆才醒,要不是隔壁公鸡打鸣,他怕是还得睡上一会。可睡这么久,醒来依旧没有清明之感,反觉脑袋混沌。
没多久那股熟悉的不适之感再度涌上来。
他坐在床上愣了会儿神,拥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手和额头一个温度,他在自己也摸不出,只觉得眼皮烫烫的,连呼出的气也是灼热的。
可能因为今天还没吃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