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体上的不适感消了些,他才下床老实地把早饭吃完,又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喝着熬好的药。
那药苦涩,他却也只是静静地把药给喝了。
祁其看了他一眼,把昨日买的几颗蜜饯放到他面前,手掌抚上林尽染额头,“还烧。”
林尽染嚼着蜜饯,等嘴里的苦味散去些才道:“才刚吃药,得等一会儿。”
果然吃过饭后,那药或许是发挥作用了,林尽染的温度降了下来。
他也没回床上,披着一头长发——他不太会扎头发,也懒得扎,反正不用出去见人。想了想又裹了件厚实一点的棉衣,坐到院子里去晒太阳,看祁其炮制毛皮。
以前他家里有一件特别大的白狐披风,无一根杂毛,油光水滑。是他舅爷从域外带来的,现在也不知那披风被何人拿走了,那披风拿去卖的话,大抵能有个几十两银子,如果是懂货的,上百两也是卖得到的。
他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掉钱眼里了,不管看到什么首先就是换算成银子。
可那能怎么办呢,他生了两场病,就把这家底掏空了。
要是再病一场,祁其怕是得把自己给卖了。而且已经有人发现他了,虽然祁其没说,他也知道这里应该不能久留了,他们得快些离开,但祁其还顾及着他的身体。
他想着有些难受地撇了下唇,这药这么精贵,怎么还没好起来,要是再不好拿着药去寻大夫,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将银子退回。
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太阳暖烘烘的,不一会他那白净的小脸就晒红了,唇却还是白的,透着股病气。
又坐了会,他实在难受,坐不住了。
林尽染的病,并未如期望般好转。高热退去半日,午后便又卷土重来。
祁其又去镇中将老大夫请来,这镇子小,只有这么个大夫,他塞了银子他才勉强肯来。
林尽染坐着,身子往后靠在祁其身上,披散着的长发将他包裹着,更显单薄。
老大夫摸摸胡子,抬眸看了眼祁其,又看向林尽染,疑惑他们穿着的衣裳一个天一个地,像是主仆,二人举止却又亲密。
他松开把脉的手,“无碍,病根未除便会反复,按时服药即可。”
祁其道了声谢,俯身为林尽染将被子掖好,又将水递到他唇边,让他润润唇,事无巨细,亲历亲为。
老大夫动作微顿,少见兄长这般疼爱弟弟的。
林尽染喝完药又睡了一觉,这一觉再醒来,身体沉重的感觉消了些。
他就着祁其的手把药给喝了,一双眼澄澈分明,“祁其,我好像好了诶。”
祁其用帕子将他下巴的一滴水渍擦去,目光柔和,“被子盖好。”
林尽染听话地拉了拉被子,砸吧了下嘴,“我想吃颗蜜饯,这药太苦了。”
祁其转身将蜜饯拿过,林尽染捏了一颗塞嘴里,想了想又捏了一颗想塞给祁其。
祁其偏头躲开,“太甜。”
甜还不好?林尽染便又把蜜饯塞自己嘴里,甜滋滋的,让他眉眼都弯了起来。
祁其整包蜜饯都放他手上,给他当零嘴。
林尽染:“留着下次喝药再吃,再吃要没了。”
这蜜饯不便宜,一包瞧着不多,却花了半两银子。
祁其:“无妨,再买。”
林尽染眼转了下,抬眸对祁其道:“我还想喝水了。”